廿年遊人幾翻開@Kit Wong
廿年遊人幾翻開@Kit Wong

廿年遊人幾翻開@Kit Wong

因為工作,我比許多人幸運,不少景點景區,我能去了又去,當初喜歡的與不喜歡的,再來一次相遇。

我曾經以為,有些地點,去之不厭,有些相反,一次也嫌多,然而never say never,當時的我,少年不識時間考人,當年的吳下阿蒙,或許發憤向上,臥身嘗膽痛下苦功,十年後判若兩人,另一位天子驕子,曾經意氣風發,卻礙於種種原因,風光不再。

世事如棋局局新,重遊舊地,我們才發現時間的力量,真就奇妙。

日本富山縣的五箇山因著獨特的合掌屋,在1995年列入世界遺產。我幾年前遊過白川鄉,很喜歡,那是微涼的深秋,遊人三三兩兩在拍照,數量還不算多,鄉郊路上,有著熱度剛好的熱鬧,氣氛未至喧嘩,也沒有死氣沉寂。

今年,五箇山入選世遺廿周年,再遊白川鄉,卻被它的喧鬧嚇了一跳。日本因為日圓貶值,今年旅客人數急升,業內預計數字將打破歷年記錄,不單東京的百貨公司、京都的寺院,位於深山的白川鄉停車場也泊滿大型旅遊巴士,旅遊團一團接一團掩進村莊。白川鄉其實還是老樣子,稻田、阡陌、合掌屋,可是因為過了頭的熱鬧,它忽然變成了主題公園。五月淡季況且如此,春秋旺季的盛況可想而知了。

白川鄉,規模較大,遊人如鯽,就像鬧市街頭.
白川鄉,規模較大,遊人如鯽,就像鬧市街頭.

村民會不滿太多遊客嗎?我們問導遊,「應該不會,他們大多從事旅遊相關行業,從前活在窮日子,遊客多了,生活變好。相倉那邊便很羨慕。」

五箇山共有三個村落列入世遺,白川鄉以外,還有相倉和菅沼。白川鄉人口逾1700人,相倉呢,居民只有44人,材落規模也較細。導遊說的羨慕,不單指旅遊業的興旺,還包括生活的舒適。

相倉早在昭和45年(1970年),已經被日本列為「國史跡」,那意味傳統合掌屋受到全面保護,不能隨便改建或改變,這四十多年來,相倉停止現代化,保留了文化,然而村民也犠牲了方便。

離開白川鄉,我們決定到相倉;同樣的合掌村落,恍如兩個天地時空,白川鄉的人山人海,來到相倉,卻變成無盡的寧靜。寧靜能讓人放慢腳步,放下看熱鬧的心情,這裡遊客還是有,但只是三兩幾個而已,並沒有興奮叫囂的自拍狂,大家靜靜地遊覽,靜靜地走在鄉間小路,深怕打擾它沉澱下來的鄉韻。

論喜歡,我們一致選擇相倉,就因為它有鄉郊該有的寧靜。然而,合掌村在保留傳統與現代化之間,作為外人,尤其遊客,很難指指點點評論,畢竟那是他們家,我明白沖水厠所的重要,也佩服保存傳統的堅持,更知道生存賺錢的”硬道理”。我們遊客只能選擇遊覽,還是不遊。白川鄉的「商業化」,有人認為成功,有人認為步向失敗,事實上許多自由行遊客已經刻意避開它。

廿年後的白川鄉,或許物極必反,它又可能回到寧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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