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小費文化悄然回歸｜餐廳的士開始收取 本地客也願意給
東京墨西哥捲餅店7個月收30萬日元小費
東京都目黑區一家墨西哥捲餅店成為引入小費制度的典型案例。店方並未在菜單上高調宣傳小費，而是把選擇權完全交給顧客。結賬時，顧客可以通過手機在餐費之外追加0%到25%的金額，作為對服務的認可。制度推出後並沒有引發明顯反感或爭議，反而在7個月內累計收到約30萬日元的小費。店方表示這筆錢不會變成管理層收入，而是計劃以獎金或福利形式回到員工身上。
日本顧客心態轉變接受小費文化
有趣的是，選擇付小費的並不全是外國遊客，一些日本顧客也逐漸開始接受這種方式。一位二十多歲的上班族女性在接受採訪時提到，如果遇到讓人感到舒服、用心的接客，僅僅說一句「謝謝」總覺得有些不夠，而小費提供了一種更直接的表達方式。這種心態在過去的日本並不常見，反映出日本社會對服務認知的微妙變化。
科技公司主動嵌入小費功能解決人手不足
圍繞小費制度展開的不只是情緒層面的認可，還有現實的勞動力問題。為餐飲業提供移動點單和支付系統的科技公司，近年開始主動將小費功能嵌入系統設計中。開發初衷是為了解決餐飲行業長期存在的低薪和人手不足問題。目前已有約2,000家門店引入相關系統，在外國遊客較多的區域效果尤為明顯。有的門店單月收到的小費金額甚至接近24萬日元，對基層員工來說這筆錢會直接影響到下個月的生活。
Uber平台司機感受被肯定的溫暖
類似變化也出現在平台型服務中。外賣平台Uber Eats以及的士叫車服務Uber Taxi，早在2020年前後就已上線小費功能。一位從業多年的的士司機形容，收到小費時並不只是收入增加，更多是一種被肯定的感覺，「會覺得今天的疲勞沒那麼重，還願意再跑幾單」。這種心理層面的激勵作用，對改善服務質量產生了正面影響。
明治時期「茶代」文化曾經盛行
從表面看這似乎是外來文化的滲透，但如果把時間軸拉長，會發現日本並非從未接觸過類似概念。在明治時期，日本社會中曾廣泛存在一種被稱為「茶代」的習慣。它並非強制收費，而是住客或顧客出於感謝額外支付的一筆心意錢。在夏目漱石的小說《坊っちゃん》中，就描寫過因支付較高茶代而被安排進更好房間的情節，這在當時並不算罕見。
1964年東京奧運會改變服務收費模式
真正讓「茶代」文化逐漸消失的是1964年的東京奧運會。為了應對大規模的國際接待需求，日本開始系統性地引入「服務費」制度。酒店統一收取10%，旅館多為15%，把原本零散、彈性的心付行為納入賬單的一部分。這種方式對不熟悉小費文化的日本人來說更直觀也更安心。久而久之服務被徹底「價格化」，茶代這種模糊地帶反而失去了存在空間。
訪日外國遊客結構變化推動小費復歸
這一變化背後還有一個無法忽視的因素，就是訪日外國遊客的結構變化。根據日本政府觀光局的數據，2024年1月至11月訪日外國遊客人數已超過3,900萬人，刷新歷史紀錄。除了中國大陸、韓國、中國台灣等傳統客源地，美國、加拿大、墨西哥等小費文化成熟國家的遊客數量也在明顯增加。這些遊客在日本消費時往往會下意識尋找「可以給小費的入口」，當制度存在時他們會自然使用，當制度缺席時反而會感到不適應。
網民熱議日本服務業變革趨勢
對於日本小費文化的回歸，網民反應不一。有人認為「這是時代變化的必然結果，服務業員工也需要更好的收入保障」，也有人擔心「會不會變成強制性收費，失去了小費的本意」。更多網民則表示「如果服務真的很好，多付一點錢也是應該的，關鍵是要保持自願性質」。小費是否會在日本全面普及短期內仍很難下結論，但可以確定的是，日本社會對「服務是否必須無條件免費」的理解正在發生鬆動。
